讓我恢復一個普通小民的身分再來看這個問題。任何具有爭議的議題,在某些時間點,大抵還是呈現常態分布。會堅持立場到無法退讓的事實只有少部人。中間的多數人,其實看的不是議題的結論,而是分布兩端的人如何論述這些問題。執政黨只重視結果而不重視過程的作法已經讓自己元氣大傷,因為持平來說,如果公開討論,廣納各方意見,最後訂出仍然以中國為主體的史觀,多數人是不會有太大意見的。終究在程序上,執政黨站得住腳。但從服貿以來,執政黨為了達到"通過"的結果,不斷在"過程"中引發爭議,這就讓中間的多數人也難以支持。不支持的不是議題的結論,而是處理議題的手段與過程。
更持平地來說,台灣政治圈的多數人都明白這個道理。放任執政黨用爭議的手段處理爭議問題,有利於累積人民對執政黨的反感。而執政黨真正的問題並非在於愚蠢或顢頇,而是不願面對時代潮流的鴕鳥心態。
中國史觀能維持執政黨的統治基礎嗎?答案是不能的。除非你能全面封閉資訊傳播到像北韓一樣,否則任何一個台灣的小朋友上網都能查到中國的主權屬於中華人民共和國,而這個國家並非教科書上所說的中華民國。
不維持中國史觀就是數典忘祖嗎?民國38年以前,台灣島上的人要不就是原住民,要不就是為了生存而離開中國的人。民國38年之後,台灣有1/4的人直接來自中國,但104年的如今,這批人多數已離世,他們的第二代在台灣土生土長,多數也不再做遷回中國的打算。我的祖先清乾隆之前就來到台灣,我本身還有1/8平埔血統,我年年往祖墳掃墓,我謙虛面對台灣原住民文化。我不知道說我數典忘祖的人自己有多虔誠,但我清楚地知道,教科書不可能成為情感的依據,是每個人的生活經驗建構成了情感的基礎。我知道我的祖先離開生長的家鄉,是為了一個更好的未來,他們選擇台灣落腳,不是要用台灣綁住下一代,而是期望這裡能給下一代更好的生活。我知道我的原住民祖先在外來文化的衝擊下百年來消失殆盡,雖然遺憾實質的文化已不可能復活,但不可抹滅的那部分,在我們的樣貌、生活方式、情感中不斷地延續下來。這才是我情感的依據,過時的史觀只是凸顯了它本質的空虛。
若我有下一代,不管統治者要他們背誦的是什麼,我仍會誠實告訴他們我來自哪裡。但要去哪裡,他們必須自己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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